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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快乐

是以前未完结的旧文

(哇万圣节那是上世纪的事了吧你个拖延症晚期!)

本来想一并写完再发……但结尾衔接处理确实还要再花一段时间(长时间不更新很愧疚……)

这里17550字

下篇会有糖,那什么,先走一步|・ω・`)



[楚路]万圣节快乐!


01


『紧急任务!!』


路明非从睡梦中惊醒,他的手机正在振动,那是为学院秘书诺玛设置的特殊铃声,每当这个铃声响起,便意味着校方有“B”级以上的任务发布并交由他负责。


狠狠拍打了几下脸庞让自己清醒过来,路明非赶紧打开手机界面接收诺玛发来的邮件。


『A级任务——万圣节快乐!』


这个邮件名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起来不像任务反而像节日祝福。


路明非对万圣节只是略知一二,仅限于了解这个节日的日期是十一月一号前夜和在这天孩子们会举着南瓜灯挨家挨户要糖果嘴里喊着“trick or treat”这样的程度。


当然,诺玛不会发布这种信息量严重不足的任务,邮件里还附带一个视频,视频封面是一个狞笑的南瓜,衬着漆黑的背景很有些阴森恐怖的气氛。


路明非点击了播放键。


“同学们好啊!”校长那张俊老头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吓得路明非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镜头往后退,可算是露出了他的全身。


这个老家伙身着银白色西装,胸口还别出心裁地别了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牛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淫而不荡,浪而不骚。


不愧是三百年历史的老淫贼。


昂热站在房子中央,手指不时轻轻敲击身旁暗红色的木桌,几米外是齐顶的书架,身后三米高的落地窗外是晴朗的天空,温暖的阳光倾泻下来,在他周身上留下一层浅淡的光晕,这个骚老头逆光沉默时,居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路明非不自觉在床上挺直了脊背,仿佛校长正站在他面前。


老贼拿起桌上的薄荷利口酒,轻呷一口后方才缓缓开口,浓浓的资本主义腐朽的味道溢出屏幕,看得路明非牙酸。


“今年的自由一日由于种种原因未能举行,但这是你们从我手中赢过的权力,所以我决定在万圣节举办一次活动来弥补你们,诺玛会将规则发给每一个在校的学生,”昂热顿了一下,举起酒杯,露出一个坏笑,“当然,奖励只能打折。守夜人论坛的加精贴我可是每一个都看,《你最想睡到的男神/女神》排行榜里,我记得路明非以89%的得票率高居第一吧。那么我宣布,优胜者可以和路明非交往半年。”


“路明非不能拒绝。”


昂热陶醉地抿了口酒,举杯示意,视频结束。


路明非:???!!!



02


全校轰动!


就连平时对活动不太感兴趣的装备部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倒不是说他们全体直男对学生会主席有什么想法。


而是因为去年才暴露在密党面前的日本白王血裔。


偌大的白王后裔族群,居然在密党眼皮子底下藏匿了数千年,要不是昂热安排的见鬼“王牌组合”误打误撞在东京失联,从而引发一系列化学反应,恐怕要等新生白王统治了全世界,一切尘埃落定后,密党才会惊恐地发现,他们自以为的“掌控着全世界”,“高贵的混血种”,“永不落寞的黄金瞳”只是个笑话而已。


白王血统带来的影响是颠覆性的,言灵系统,龙文,炼金矩阵,龙族历史都面临着一次巨大的革新,更不要说在战场上最为重要的炼金武器装备。


拥有白王血统的日本分部理所应当走进了密党的视野,校董会不少人对他们的武器表示了极大兴趣,说不定这些武器也许能在以后的屠龙战争中起到关键性作用呢?



装备部不得不在校董的重压下研究他们嫌弃不已的、死板又毫无创意的武器及各方资料,用所长的话来说,研究那些和原始人一样粗鄙简陋毫无逻辑的三流之作只有一个效果——让人瞎眼秃头。


已经秃头的所长冒着失去视力的风险拿起了日本分部寄过来的样品。


当然,所长不是口嫌体正直的傲娇设定,顺着校董会的意思不过是为了拿到来年的经费而已,为了完成一个“天才的构想”,年初他们就已经花光今年的经费,没有后续资金支持的话,这个项目很难运转下去,为此部长只能捏着鼻子接受校董会的意见。


吃掉了装备部全年预算的“销金窟”采用最新的技术,里里外外叠加了上万个炼金矩阵,外壳则使用古代炼金术提纯出的秘银,更不用说核心装备组群,装备部那群疯子居然在其中掺入了贤者之石碎片,虽然只是一点,但也足以窥见一点这柄凶器的威力。


这个外表形似狙击枪实则内里可一枪打爆一代种(据说)的武器正陈列在瓦特阿尔海姆的最深处。


令人遗憾的是武器实际效果都是理论模型模拟出的,实际威力还没有经过测试,这群惊才绝艳自称掌握真理的家伙们居然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实验这个武器的真实效果——


就像七宗罪一样,这个人造的屠龙装备对血统也是有要求的,操作者必须亲自操控武器且血统得超过A级。


血统,超过A级。


撇开那些校董不谈,放眼望去,全校还有谁是超过A级的血统?


当然只有一个,那个风度翩翩,挥金如土,精英血统,多次参加过围剿龙王行动的学生会主席——路明非!


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不过传播最为广泛的言论还是——他是学校打造出的,最锋利的屠龙武器!谁会愿意让这位战无不胜的男人去测试这个不知道会不会突然爆炸的装备部出品炸弹?没有人,更不要说那些心心念念嫁给主席的迷弟迷妹。


装备部递交的申请被诺玛拒绝无数次后,他们终于抓到了最后的机会!


只要在这个活动中优胜,就可以和主席交往。


和主席交往,测试武器,两件事看起来没什么关联,但在瞎眼边缘试探的部员们忽生一个绝妙的想法——想必比起和秃头所长(所长:呸)交往半年,主席可能更倾向于选择后者。


好吧,是必然。


仔细想想还可以物尽其用,让路主席顺便测试从等离子光炮到微缩子弹版精炼硫磺炸弹等高危武器……整个装备部的人兴奋地奔走相告,恨不得现在就把主席弄来实验室。



03


『滴』


这种当事人都不知道的被交往宣言是怎么回事!?投诉,他要向校董会投诉!!他当然要拒绝!!


路明非还来不及大骂校长毫无人性的举动,便收到了诺玛发来的活动规则——


每个在校园范围内的人都会在自己的手机终端上被诺玛分配一颗“糖果”,可以劫掠他人的糖果,获取糖果时需要本人指纹解锁。活动从10.31晚上六点到十二点结束,得到糖果最多者即为优胜。


路明非干嚎一声,看样子校长是铁了心要搞他,即使他不情愿,那老贼一定也有方法让他就范。


现在是下午两点,准备时间只有四个小时,虽说不是每个人都想和他交往,但拿到优胜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也许能趁此机会要求路主席做点什么事呢?


光是随便想象一下被捉弄或是被要挟,他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真叫人头秃,我才二十岁,我好累。


路明非悲痛捂脸。


他已经能预见自己的未来了,恐怕到时候他会和那个知名表情包一样——


一开始充满骨气,气沉丹田:“我路明非就算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和XXX交往的!”然后校长拿出无数他的把柄,他整个人就会怂下去,满脸堆笑:“真好,能和XXX交往我真开心!”


所以他绝不会把这个优胜让出去,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必须在活动里做些手脚……

 

灵机一动,路明非眼睛亮了,他还是个学生会主席不是吗?要求学生会所有成员统一收集糖果应该没问题,指定上交给一个亲信,然后“优胜者”放弃行使这个权力……路明非稍稍放心,学生会里都是精英,面对全校的威胁应该不会输得太难看,再加上大大小小社团混战,优胜者极有可能出现在己方阵营。


划开通讯页面,路明非自觉已经解决了令他头秃的问题,美滋滋联系了学生会各位部长。


很快,回复他的消息99+。


“主席抱歉,我很想做优胜者,和主席交往是我一辈子的梦想!不能帮助主席你了!”

 ——蕾丝白裙少女团副团长


你一辈子的梦想就这么简陋???


“虽然很失礼,但帆船部全体部员都不同意这个方案,除非主席你愿意轮流和他们约会。”

——帆船部部长


不,你和我说清楚“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抱歉……”


路明非手指飞快往下划了划,十条回复,有九条以“抱歉”开头,还有一条对自己不在校园感到万分遗憾并恨不得立马从龙巢飞回来大杀四方马上和主席交往。


路明非抽抽嘴角,再次确认今天不是愚人节,他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是他脱离群众太久了吗?


他知道学校把他推为“新生代第一人”,明里暗里还捏造了不少虚假屠龙故事,看的他怪不好意思的,当时只觉得尴尬,现在才发现这破学校虚假宣传也太过火了!搞得全校同学都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真是骑虎难下。


路明非扶额,只觉人生艰难,活着没什么鬼意思,但死又不敢死,只好在床上翻了五六个身, 左右想了几个计划,又一一划掉,半个小时后,路明非靠着雪白的墙壁放空了自己。


“只有靠我的智慧了!”路明非想,虽然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东西……*



04


把诺玛给的规则翻来覆去倒腾好几遍,路明非只能叹息放下手机,这看起来简直是个无解的莫比乌斯环——他希望没人得到优胜,需要人帮忙,可忽然认识的人全都很想搞他或者被他搞(说来惭愧,但他就是这么感觉的),没有人愿意帮他。期间他偷偷登入论坛看了一会儿,灌水区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只等他这个唐僧踏上不归路……



校内论坛


万圣节活动版块


交流区


1401L

Oh我的上帝!我看到了什么!我的梦想在有生之年可以实现了!我终于可以得到主席了!


1402L

楼上那个你清醒一点,主席正在我的床上娇喘!


1403L

楼上传播虚假信息,举报了。


1404L

等等,也就是说我这种男的也可以让主席和我交往吗?!


1405L

主席!可以让主席和我在一起?天呐我是在做梦吗?!


1406L

主席会喜欢我爱上我对我欲罢不能!


1407L

诸君,这个优胜奖励比自由一日更加美妙。


1408L

等一下等一下,我手机掉进下水道了没收到通知,怎么全世界都和主席在一起了???优胜者是说有新的活动了吗?以前不管什么活动不都是主席第一吗???我怎么看不懂,好心人和我解释一下啊啊啊啊啊


回复以千为单位迅速增长,路明非看得心累,即使如此,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1408L的发言。


不管什么活动不都是主席第一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太执着于“与路明非交往”这句话,让他之前都以其他人为出发点制定计划,最后当然以失败告终,可诺玛又没规定“奖品”路明非不可以参战。


只要他拿到优胜,一切就迎刃而解。


毫无疑问这个局面一定是校长早就料到的,这个老贼近些年时不时就搞点小动作来测验他,从独自射击康斯坦丁到负责狩猎A级混血种不一而足。可能校长的确很看重他,有那么点让他“继承衣钵”的意味。


可这种连招呼都不打,就将他放到了与整个学校对立的位置这种事,还是让人恼怒啊,路主席咬牙切齿地想。



05


打定主意,自我激励不要怂单纵就是干的路明非飞快从床上下来洗漱,穿上战斗服,照例检查双刀和沙漠之鹰,套上挂在门后的黑色风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他又是那个帅气逼人霸气侧漏的主席了!


路明非双手撑在白瓷的洗漱台上,肩膀前倾,凑近半米高的镜子。


镜中人的长相介乎于男孩与男人之间,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与初露锋芒的锐气,眉毛锋利如同刀剑,眼睛漆黑如点墨,薄唇微张,是个帅气极了的好长相。


也可称上一句“帅得天怒人怨”。


路明非却有些茫然,虽然麻溜地穿衣、检查武器、整理形象是他已经做惯了的事,可此刻静静打量自己,他还是会有一种飘忽感,或者说,迷茫——


这个人,是他,又不是他。


他自认自己还是那个穿着短袖踏着凉拖的衰小孩, 恹哒哒垂着肩膀,遇到任何事都先露出一个白烂的笑容,真衰,可这就是他。


如今这个衰小孩好像越走越远了,跟着某个红发的小巫女,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仅留下隐隐约约不甚明显的影子,和含含糊糊的一点声响,便踏着极快的步伐远去。


挺直的脊梁,精心打理过的发型,考究的衣着搭配,再加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泄露的威严,他自己都很难从现在的轮廓里找到一点以前的模样。


上下打量一番,手指随便拨弄额前的碎发,路明非闭眼深呼吸。


他不想和任何人交往。


喜欢与爱,对他来说是严格管制的违禁品。他得到一次,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一颗心也支离破碎。他承认,小怪兽至今还活在他的心里,连看到小黄鸭玩具都会叫他心中一痛。


喜欢一个人,真是太难太难了。


注意力稍稍转回活动,路明非大脑飞快运转——从规则来看,优胜者需要获得大量糖果,显然不会有人愿意交出自己的份,武力压制,使对方失去意识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的话不得不使用弗里嘉子弹……最好两人以上组队,携带清醒剂,他自己的话一旦被打中就GG……


这么苛刻的条件,就算是他,这个时候也只能自我安慰聊以慰藉了。


睁开双眼,路明非将双刀插在腰后,拿起枪支走出房门。


“伊莎贝拉?!”


路明非惊愕地看着单脚倚在门边,靠手中一把狙击枪支撑貌似等待许久的伊莎贝拉。


“主席!”伊莎贝拉笑了笑,“我认为这个活动需要两人组队最好,所以我来找你啦,主席没有与他人有约吧?”


“没有……你愿意和我组队吗?”路明非十分惊喜。伊莎贝拉是他的秘书,血统A级,平时负责他的住行安排,可是说是他的左右手,和她组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万万没想到在全体部长叛变的情况下,伊莎愿意站在他这边! 


“你就没有想拿到优胜吗……”路明非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这话说出来实在自恋,可他确实被那群神经病一样的“基佬部员”们搞得过于敏感。


“我?主席你怎么会这么想,”伊莎贝拉以坚定的语气打断了路明非,她露出一抹微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配得上您呢?”


“……”


得了,病情更严重。


路明非无语凝噎,只好极力克制自己,才没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去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美少女。


“……走吧。我想一定有人偷偷使用冰窖里的弗里嘉子弹,我们也必须有所准备。”路明非转身说道。



06

“成功了吗?”


“成了,我们在冰窖,九点半会合。”


“OK”


“伊莎……你在看什么?”路明非整理子弹时不经意看到伊莎贝拉正在看手机。


“啊,我在确认时间和待会要去的几个地点。”伊莎贝拉动作一顿,不紧不慢退出通讯界面,关了手机,抬头回答道。


“去取清醒剂吧,子弹足够了。”路明非拍了拍风衣下摆。



07


cc1000次快车从一条岔路脱离了芝加哥铁道公司的铁路网,一头扎进了浓密的巨红杉林。


楚子航凝神看向窗外,周围晦暗,风景飞速变换,千万棵大树的树枝包裹着cc1000次列车。列车仿佛一头暴力的狂龙,要从巨木组成的海洋中冲出一条路来。


这种感觉很像穿越隧道,时间的隧道,空间的隧道让人没来由地思绪很多。


八个月前他从格陵兰海归来,证实了yamal号的主人不过是个纳粹遗留分子,与龙族无关。船只最后停靠在一个不知名的港口,执行部要求暂时软禁文森特,本部接下来会派人来消除他的记忆。


等待其他人接手期间,楚子航在那个小镇呆了一个月,与在奥斯陆时没什么不同,他机械般的维持正常生活,定时探看文森特,偶尔有时间还会去酒吧喝一杯。


生活一如既往波澜不惊,只是和以往相比,好像差了点什么。不会再像从前那么有趣,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安稳,可好像也就只能这样了,明明他过的是那么有序那么标准的生活。


心底里,骨子里,灵魂中,为什么还是那么空虚?


“真正的自由存在于有序的生活下,稳定且有规律的日程安排会给人带来安全感。”即使楚子航看过的鸡汤文学如是说。


是的,鸡汤文学。


楚子航以前在卡塞尔学习,没事就泡在图书馆看书,连摆在顶层书架上积灰的心灵鸡汤都不放过。曾有好事者悄悄翻阅“杀胚”的借阅记录,除开专业大部头,全是充满“阿Q”式精神的小故事。什么将来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拼命的自己,有一种努力叫靠自己……被爆出来之后一度成为守夜人论坛里激情讨论的热门话题。网友主要分两派,以凯撒为首的学生会精英们纷纷嘲笑楚子航,另一派以兰斯洛特为首的狮心会成员,为了维护会长英明神武的形象,不得不绞尽脑汁尬吹吹子航接地气,是个能屈能伸的真汉子。


他本人是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安慰,看这么多“鸡汤文学”,说穿了不过是为了一个人,只为了能跟那个人多说几句话。生命里总得又那么一个人吧,你愿意为了那个人去翻看最艰涩难懂的理论知识,只为了和他有多一点点可聊的话题;愿意花一整个下午的时光去等待他回你的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恩”……


只为了那个自诩阿Q再世,每天丧丧地耷拉着眉眼,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先自我安慰激励一番的,不折不扣的小衰仔。


只为了他的小师弟。


他——喜欢路明非。


他的生活里确实缺了很重要的东西,作为一个每天在临睡前都要刻意回忆过去和剖析自我心理的人,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缺少的是什么,他想要的是什么,他渴望的是什么……尽管大多数时候他希望自己要是不知道这一切该多好。


因为这份需求是不会被满足的。


且不论他俩都是男性,单说他喜欢的人,路明非,里里外外都是直男,哪怕浸淫二次元十几年,还是笔直得叫人心碎。


楚子航曾经花了长达半年的时间去观察这个学弟,期间还斥巨资买通芬格尔这个狗逼舍友,上百次不经意试探,数百天潜移默化影响,路明非依旧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就连芬狗都忍不住感慨钢铁直男的威力,一边清点楚子航给的酬劳一边劝对方放手。


可这种事说放手就放手吗?


太难了,喜欢路明非已经成为他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路明非的微笑,路明非的小动作,路明非用的表情包,每一个组成“路明非”的细节都叫他心中一动,万分怜爱,恨不得此刻拥入怀中,可这些藏在时光间隙里的暗恋与细枝末节的喜悦不会被路明非知晓,留给对方的,不过是一个略微熟悉的学长式剪影罢了。


这么想果然会不甘心,有些时刻,就连性格极为隐忍的他也会忍不住想要问上一句,“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啊?”


可他又无比清晰地知晓,前者还算有点道理,后者那就是不要脸面地自暴自弃。喜欢在这里只是一个单箭头,他自顾自喜欢上对方,不做任何表示就擅自把对方放在心上,这样卑劣的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对他做出回应啊。



08


三天前,临时软禁文森特的小型港口。


临街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婆,楚子航便在闲暇之余主动承担了照顾她的职责,在离开的前一晚,楚子航找到老婆婆,告诉她,以后他要走啦,不能再照顾她啦,可老太婆摆摆手,表示自己能行,在楚子航转身即将出门之际,老太婆开口了。


“人不想做什么事情却勉强自己的时候,就像身体在前面跑而灵魂在后面追,可灵魂永远追不上身体。”老婆婆说,“你很好,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但你不快乐,因为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么?你的心不在这里,你想要做的不是这个,找不到心的方向的时候,灵魂就会被远远抛在身体背后啊。”*


心的方向吗?


沉默半晌,楚子航停下即将跨出房门的脚步,转过身,走向老太婆,他低敛眉眼,极轻极缓开口,像是怕稍大声就会让远在卡塞尔的路明非知晓似的,“我喜欢一个男孩,我明知他不会喜欢我,不会接纳我,可我还是忍不住心生渴望。”


多年忍耐的情绪随着自我坦诚的言语,一时间如泄洪,从他心脏里奔涌而出,随着鲜红的血液流淌进每一寸组织,深入每一个细胞,拉断名为理智的弦——为什么这种时候还要克制?我都离他那么遥远了,为什么我还不能说一句喜欢他?我知道我没机会也不能说,但他不在这里,我……


楚子航差点没忍住,千般心绪,几经周折,又是一点点压回心底。顿了顿,他松开手心,缓缓开口,“我没靠近过他,我怕我忍不住得到更多,我怕他因此疏远我,我想……再等等。”


“你还小,还很年轻,很多事情,不要等到没时间了才去做。”老人幽幽地回应他,浑浊的眼珠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留一句叹息。      

沉默辞别老人,楚子航乘上学院派来的直升飞机,离开了这个他曾短暂停留的地方。


楚子航这次回来是回学院报备任务进度的,在信息技术极度发达的今天他大可不必亲自回来,可听说路明非接任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他马上选定了车票与列次。


楚子航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更加急促也更加有力,他正处于兴奋之中……光是想到会和路明非见面,就叫他血液沸腾,心绪泛滥,紧张不已。


我是真的,真的非常想念你。


楚子航想。



09


下午五点三十分。


离活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冰窖被撬开无数次后,风纪委员长忍无可忍将弗里嘉子弹直接分配给学生,只是每个领取的人都要受他狠狠的眼刀扫射。


学生们倒是无所谓,能在这场比赛里拿到第一才是正经事,谁在乎这个秃头是不是记住了自己。一想到能和主席手牵手共度未来……学院里男生女生都眼露凶光,磨刀霍霍恨不得活动马上开始,自己大杀四方好快点得第一。



10月31日晚18:00


秒针指向零点的瞬间——


“活动开始!”


随着Eva的娇俏的声音在校园广播落下,枪声火炮声瞬间打破全校寂静。


安珀馆是重灾区,路明非初入学时,曾把这里从凯撒手里抢过去,随着“路主席”走马上任,这个地方当然也回归到学生会手中。由于近几年的自由一日第一名都出自学生会,安珀馆也就成为了学生会的“根据地”。毕竟活动优胜者只有一个,与其便宜平时就能见到主席的学生会成员,还是提前把他们解决才叫人放心。


“我就知道不能回安珀馆。”路明非举着双筒望远镜,趴在钟楼顶端欣赏着满地“尸体”感慨道。


视野中,学生会的精英们刚冒个头,就被枪林弹雨“绞杀”,雪白的大理石柱上满是鲜红的麻醉剂,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事实证明,为了主席,就是A级血统也要打给你看。稍微心疼一波第二天清理校园的校工们,路明非调转了镜头。


“伊莎,十二点钟方向,有一只小队,二十六个人,没有重武器,徽标是新生联谊会?……靠,我被发现了!”


路明非暗骂一声,收好望远镜,飞快从屋顶滑下,一把抓起靠在立柱上的枪支,弯着腰迅速下楼。


“GOGOGOGO!”


“奇兰老大!我们都是男的,参加这个活动有毛用,这么激动干什么(=_=)”


“你傻吗?这种事情还要问老大?拿到优胜我们就可以让主席来我们社团了啊!”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我看中国的微博上会怎么形容这个来着……妙啊!”


“哦哦哦你的俚语学得不错啊!”一个中国男生夸奖道。


“你俩闭嘴,我看到路明非了!”奇兰惊喜。


“……”


“啧,被发现了。”奇兰遗憾无比。


新生:我嗅到了基佬的味道。



10


奇兰一行人很快围住塔楼出口,这种时候再躲藏已经失去意义,叹息一声,路明非走出那道狭窄的门。


新生联谊会几十个人迅速抬起手中的枪支,并通过准星瞄准那个男人。


奇兰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路明非,好久不见。”奇兰露出一个称得上优雅得体的微笑。


“现在不就见到了吗?”路明非盯着奇兰,背过手握住腰后的刀柄,他稍稍俯下身,龙骨状态完成,手指压住粗糙的刀柄。


“放松点,”奇兰摆手,“做个交易如何?你也看到了,要是我们开枪,你不可能走出这里。”


路明非低低应了一声,却也没松懈下来,只是盯着奇兰,示意他往下说。


“记得大一时我的提议吗?你果然是雄狮”奇兰忽然鼓掌,他紧盯路明非,眼睛里闪过某种狂热的色彩。“比起新生会,老牌学生会的确更有吸引力,但相比已经建好的帝国,自己亲自打造一个不是更有趣一点吗?”


这话对我父皇说比较有用一点,我只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皇二代……路明非内心腹诽,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巡梭,再次确认所有人的站位与武器,缓慢呼吸等待时机。


奇兰的即兴演讲还没结束,路明非怀疑这货是不是把之前的时间都用来背稿子了,不然怎么中途引经据典无数,还无比利索……路明非甚至想先给他鼓个掌。


“所以,路明非,你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奇兰双眼发亮。


“虽然想法很美好……但主席你,是我们学生会的呢!”伊莎贝拉的声音化作无线电波抵达路明非的耳麦。


路明非眯起眼眸,一点星光从他的瞳孔深处亮起——古奥森严的黄金瞳压迫着众人——


“抱歉,我拒绝。”


“开火!”奇兰大吼!


十几米的距离内被几十把枪瞄准射击的感觉是什么?那是在最锋利的刀尖上舞蹈,与死亡跳最亲密的贴面舞!


路明非抽出双刀,速度之快甚至产生了雪亮的残影——奇兰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混血种,在没有言灵的加持下,完全依靠肉体力量在枪林弹雨之中穿行!


叮当声如暴雨点地般繁杂,子弹旋转着前进带出扭曲的气流,却被薄而韧的刀剑完美分割化作两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火花四溅,非人的画面看得奇兰头皮发麻。


技巧,体能,对时机的掌握与令人惊叹的勇气,缺一不可。最为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在弹雨中还在前进!奇兰当然也在射击,手中左轮经过装备部改装,效果堪比航炮,后坐力极度惊人,每射出一发子弹都让他虎口发麻,甚至倒退一步,其他几十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后退,倒不是他们害怕主席,而是因手中的枪支。


后坐力使他们寸寸后移——作用力是相互的,路明非承受后坐力,却依然在前进!


奇兰此时极度震惊,这就是混血种的巅峰吗?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如同深渊横亘在他们之间,他的心情剧烈波动如同极速运动的中庭之蛇,而路明非的气势又给了他无限压力,肾上腺素源源不断分泌,可这样也没能缓解他的紧张。


奇兰也算是参加过多次任务,哪怕比不上被称为执行部王牌专员的路明非,他的实践对敌经验也十分丰富,那些在极限环境里磨练出的技巧与心境,在磅礴的压力之下非但没有发挥作用,甚至有些隐隐崩溃的痕迹。


差距。


奇兰咬紧牙关,冷汗不着痕迹地湿了后背,之前仗着人多的心理优势陡然消失,可这种时刻容不得他再花费任何心思去思考了,他紧紧瞄准路明非的要害,如果不是这样,他可能会忍不住举手投降。


“砰砰砰!”


子弹脱离枪膛的声音频频传来。


“老大!有人埋伏!”黑衣男捂着自己胸口含恨倒下。


趴在房顶上的伊莎贝拉锁定目标,利落扣动扳机,弹壳掉落的声音清脆,每一声轰鸣都带走一个新生联谊会的人,得益于路明非抗住全部压力,伊莎贝拉完美收割人头无数。


路明非已经顶着压力往前进了四五米,奇兰不得不一边后退,一边招呼剩余的人躲避狙击,一时间手忙脚乱。


“轰。”


路明非脚尖一踏,蛛网状的裂纹瞬间布满整块大理石地砖,他高高跃起,暂时脱离弹幕,身姿有如蝴蝶般轻盈,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绝对暴力……黑色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战斗机器从天而降!


奇兰失神地看着这个犹如神佛的身影,忘记扣下手中的扳机。


下一秒路明非消失了。


“你分神了。”路明非冷淡地说。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奇兰左前方,面对面,眼睛直视彼此,亲昵地像热恋中的情人,奇兰甚至能够看清他如鸦羽般的睫毛和映出自己身影的黄金瞳。


奇兰没来得及答话,一颗弗里嘉子弹已经送入他的胸膛。


失去意识前,他的眼里,只剩下主席那双金色的,秀丽却又毫无感情的眼眸。


不愧是,他看中的男人啊。


新生联谊会会长,奇兰,阵亡。


“主席你好快,都不用我补刀”伊莎贝拉轻笑。


路明非冷着脸,什么也没回答。


在贴近奇兰的瞬间,他将手中的双刀掷了出去,靠刀柄打晕了奇兰斜后方的两个人,这只是个活动,伤人什么的就不必要了,沙漠之鹰悬挂在他腰间,小太刀脱手瞬间他改为双手持枪。


一枪放倒奇兰,路明非扶住他一秒作为盾牌,随后果断松手,向前翻滚,双臂交叉点射解决掉藏在伊莎贝拉死角里的四人,一切发生的那么快,转瞬间猎物与猎人的位置倒转,在场剩下的人数仅剩十余个,路明非拾起双刀,插回腰后,奔跑间转腾挪移躲过杂乱的射击。


虽然奇兰被打趴之前心理活动丰富得可以写一个万字短篇,但现实里这一切不过刚刚过去三十秒,从路明非发起进攻,解决掉包括躺在地上感慨“自己眼光极好”的gay男奇兰在内的七个人。


“就叫你人体描边大师好了,这么多枪都没打中我啊。”路明非与离他最近的人擦肩而过,强硬夺走他手中的枪械,反手用枪托打在他的腹部,暴力至极。


胃酸都出来了!汉子惊恐地心想,小腹抽痛让他无法思考,下一秒他失去了意识。


“主席你太暴力了。”伊莎贝拉吐槽。


“不然呢?让我和壮汉交往?饶了我吧!”


三分钟后,新生联谊会——团灭。


“perfect!”伊莎贝拉吹了声口哨。“我快要爱上主席你啦。”


“别开我的玩笑了,快下来,收集完糖果我们去下一个地方,”路明非无奈,“感谢奇兰是个话唠,他一定是故意给我送人头来的啊。”


伊莎贝拉其实在四层楼高的红色楼顶上,她的短裙和上衣都是红的,乍一眼看过去居然不能发现她,收好支架,伊莎贝拉从楼道口里走出来。


夜风拂过,吹起她的裙角,路明非脸色一红迅速转过头。


伊莎贝拉抿了抿红唇,低下头,用指尖梳理鬓角纷飞的发丝。


把在场的所有人的糖果收走,路明非舒了口气,招呼伊莎贝拉往狮心会走。




11


晚上八点。


活动已经开始了两个小时,有人组队有人单干,还有的自知血统不够乖乖上交糖果,只求主席拿走糖果的时候能给个签名并拍照留念……


“不愧是主席。”伊莎贝拉赞叹。


路明非把签名板交还给面前喜不自胜的男生,公式化给了个微笑,收获少男芳心一颗。


“……”


路明非:你们这么gay校长知道吗?




13


装备部一向不参与学校活动,大家都默认他们不参战,因此没有人想要攻入地下实验场,虽然他们强攻也没法进入号称“绝对防御”的瓦特海姆。


这正好方便了想要浑水摸鱼的取得优胜的装备部。


“所长!做好了!”眼镜男兴奋抬头,手里是一个疑似炸弹的不明球状物。


这群鸡贼的家伙用精炼硫磺炸弹的原理,在短短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之内压缩麻醉剂,制造出了超大型弗里嘉子弹……这个体型已经不能算是子弹了喂! 


“哼哼!让你们尝尝我大宝贝的厉害!明非酱快来我怀里吧哈哈哈”所长狞笑着将这个怪物级别的弗里嘉子弹投入炮膛,按下操作台上的的发射按钮。



“所长……”


“我知道你要赞美我,但现在活动比较重要,快打开检测平台,上面那帮龟孙们都中招了没有?准备一下我们要品尝胜利的果实了。”


“……不是啊!所长!我还没有设置弹道轨迹卧槽!”


“……”


Σ(っ °Д °;)っ!!!


好吧,所长并没有这样可爱的表情,所长常年沉迷各种放射武器,如今已是个秃头,正所谓我变强了也变秃了,在知识的熏陶下,瓦亮的地中海光鉴迷人可做镜子……


在他们原来的计划中,这颗炮弹(?)会在空中划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随后抵达诺玛的散热口附近,那是全校的通风口,超大剂量的麻醉剂会瞬间雾化散播到校园各处,之后他们就只需要穿上防护服慢悠悠走上地面悠哉收取糖果就行……


万万没想到计划居然在第一步就劈叉了!


打到哪里去了?!


“定位显示——我们命中了副校长所在的阁楼!!”眼镜男站在控制台前惊恐地说道!


“……”


“等等,所长你在干什么!?”


阿卡杜拉所长如旋风般冲到眼镜男面前,脱下自己的防毒面罩并把左胸上的铭牌交给他,大力拍打眼镜男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所长了。研究所交给你,我回老家结个婚。”


“所长……醒醒,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那怎么办,守夜人压制了全校的言灵……他中弹了,全校的禁制都会被打开!我们解放了狂龙的枷锁!等着被校董会弹劾到死吧!”所长沉痛开口,用他的脚趾头都能想到那群暴力狂解放言灵会把整个校园搞成什么样子,今年,不,未来几年的预算都化为乌有了!


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老式电视机里传来节奏强劲的牛仔音乐,伏特加酒瓶凌乱地散布在周围,除了儿子看起来比自己老以外,简直是梦幻一般的人生。


啪地一下关掉电视机,副校长以葛优瘫的姿势倒在沙发里,同往常一样,他喝了许多,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有点不安……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呆愣愣的,连思考这种事情都变得迟钝起来,反正这是卡塞尔学院,全美最暴力的机构,除了一个个暴力的学生,地下的装备部也不是吃素的,想到这点他就放心了,沉沉睡去。


只是临睡前恍惚听到了一点呼啸之声,而且越来越来刺耳,好像有导弹正在逼近自己一样。


大概是幻觉吧。


副校长为自己的幻想感到可笑,根本不可能有导弹突破诺玛的监控范围,想到这一点他又放心了,睡意像是海潮一波一波涌来,他闭上眼……


还是不对啊混账!


副校长垂死病中惊坐起,所有的家具都在摇晃,连带他心爱的酒柜,副校长还在忙着手忙脚乱地接他宝贝的酒瓶时,炮弹从天而降。


那是极具戏剧性的一幕,炮弹高速飞行时剧烈挤压空气,产生极高的尖啸声,整个阁楼都随之摇摆,无数酒瓶摇晃,阁楼半倾,副校长却忙着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去捞他的威士忌,就在他即将碰到自己的珍藏时,炮弹以美妙的抛物线完美命中他的背部,猩红色的药剂瞬间汽化扩散包裹住他。


特制浓缩弗里嘉子弹,一毫克可以麻翻一头大象,十斤的分量……


副校长呼呼大睡,言灵压制失效,这个满地混血种的学院,终于展露了它真正狰狞的面目。



14


“你有没有……感觉能用言灵了?”餐厅二楼转角,一个女孩迟疑地看向同伴,力量从四肢百骸渐渐汇集,罩在头顶无形的枷锁好像忽然消失,刻印在基因里的本能被释放。


“我的天,真的可以!!”


相同或类似的声音从校园四处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比寻常枪声更为爆裂的炸裂声响。


“计划有变,言灵解放了,我怕我控制不了主席。”


“你随时待机,我找机会。”


飞快回了几条消息,伊莎怀抱枪支,有些神经质地啃咬被修剪圆润的指甲。


没事,没事,可以的,就算能用言灵,就算是主席,也避不开她的狙击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15


列车前方出现了光亮,几秒钟后,cc1000次直线快车从层层遮蔽的巨红杉中驶出,穿越笔直的长桥,行驶在浩荡的大湖上。湖面晶莹,在微风中有着轻微的褶皱,不时有鲜鱼跃出水面。*


cc1000次拉响汽笛的同时开始减速,因为看见妖精海,卡寨尔学院站就在望了,那古老的、与世隔绝的校园就位于妖精海对面的半山腰。*


列车平稳地驾驶进车站,楚子航拎起自己的箱子,跨进了许久不见的校园。


『滴——A级任务』


楚子航暂停脚步,查看手机。


『滴』


迅速浏览完视频,他心头一跳,不由自主攥紧手机,校长的话意味着……


意味着任何人,只要拿到优胜,无所谓外貌,年龄,性别……就能与路明非交往。


他心中狠狠一跳,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手机,良好的素质让他再次镇定下来,却还是慌慌张张打开规则,一字不漏读完,来回默读多遍,几乎把每一条规则当做阅读理解的材料反复咀嚼。



他……想要得到这个优胜。


这个活动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太恰到好处了,掐着他回来的时间举办,楚子航难以置信到甚至怀疑这是他的梦……也许他现在还在列车上补觉。


就算是梦,也是个足够美好的美梦。


按照流程,他应该先把报告交给执行部,然后去述职,再办些鸡零狗碎的破事,才能余出半天时间去看路明非,运气好的话能约他吃顿饭,聊聊最近的境况……当然最后还是要告别的。


和现下比起来,什么述职报告见鬼去吧!


把文件夹放在门口寄放处,楚子航拎着银色的武器箱子,气势汹汹杀进硝烟弥漫的校园!



16


卡塞尔论坛


万圣节活动版块


“啊救命!!!虽然现在是活动期间,但我还是要上论坛来嗦一下!!你们看到一个恶鬼了吗?妈耶吓死我了!谁把黄金瞳点的这么亮啊差点闪瞎我的眼!!!”


“有人点黄金瞳?毛病。”


“我也觉得有病,但看他血统真的很高,黄金瞳就跟个探照灯似的……在烟尘里简直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我笑死,你们是没看到他抢糖果的猴急模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追主席大队再填一名猛将!”


“诶,追是追不上的,这辈子都追不上的,只能看后援会流出来的照片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


“我jio得这个人有机会,实力心疼小星星哈哈哈哈,到处抢糖果简直疯魔。”


没参加活动的人正龟缩在宿舍里,宿舍是规定的免战区,不过进了宿舍就意味着放弃权力,这群家伙们闲的蛋疼,正满世界扒那个“见人就抢,毫不留情,必要时刻还糊上言灵的神秘人物”,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只留下一两个帖子,成为日后的预言神帖。



17


言灵解放接近一个小时,路明非与伊莎的两人组合也很是吃力,比起之前机械的对战,言灵在进攻时更具灵活性,威力也更大,好几次路明非差点前功尽弃,折在要命的校园里。


好在还有伊莎贝拉这个好队友。


“十点钟……我拿到的糖果有全校的60%,接下来就不用特地狩猎了,只要避开探测型言灵,我们苟到活动结束吧!”


“恩。”伊莎笑了笑,低头更换弹夹。


两只伏地魔悄咪咪移动到卡塞尔学院后方的森林处,森林区不算校园范围,踏出校园与进入宿舍同理,因此这里竟然几乎没有什么人。


“我觉得我运气好过头了,这是不太可能的事,照以往的定律,我得在活动结束前翻车一次……”路明非趴在草丛里低声嘟囔,“待会去买彩票吧!”


协助路明非的伊莎在临近的楼顶,她悄无声息脱去联络用耳机,戴上另一个联络装置——


“你过来吧,在树海旁边。”


“恩,按原定计划。”



18


“主席!有人靠近,是三十几人的小队!”


“?!”


果然出幺蛾子了摔!路明非流下酸爽的泪水,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装备,开玩笑,他也不是铁打的高达好吗?再说高达也是有燃料限制的,恶战一整晚就算是他也受不了……合理退避才是正常人,什么都正面刚那是傻子。


LYB路明非准备溜走,潜意识觉得不太会有三十人小队到这里,然而密集的枪声逐渐靠近,路明非警惕看向周围,并按照伊莎的指示往一侧去,好几次差点撞上对方的人,不着痕迹退到伊莎所在区域,路明非在无线电里与伊莎知会一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下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颗子弹斜地里飞出来,刚好在伊莎贝拉指定给路明非的安全处的死角,路明非来不及闪避,他耳边流淌出一句尚带电流的声音。


“抱歉,主席。”



“伊莎贝拉!你……”


看你长的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二五仔!


一句话尚未说完,意识渐渐模糊,路明非捂住正中胸口的那个伤口,无可奈何倒下。


维多利亚走近,她没胆子瞄准主席,只在外围利用言灵制造大范围弹幕,不着痕迹引导主席来到这里。


最后一击由伊莎亲手按下扳机。



“前辈……”维多利亚看着从暗处冲出来接住倒下路明非的伊莎贝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知这个计划,但亲眼目睹时还是让她大为震动。


稳稳接住路明非,伊莎贝拉凝视着陷入昏迷的路明非,手指抚上他线条锋利的脸颊,轻声说:“虽然嘴上说着呆在他身边我就满足……可我也是……渴望神明的垂怜的啊!”


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却又带着满满求而不得的哀伤与难过。


卡塞尔学院的女生体能一向超群,龙族血统带来的变化让女生都可以屠手撕开铁丝网,抱一个成年男性更是小菜一碟,伊莎贝拉一个人轻而易举把路明非带走并离开。




19


离安珀馆不远处的小楼里,伊莎贝拉珍而重之安置好路明非,小房间布置简洁,柜子里放满武器,可见伊莎确实有所准备。



“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靠主席得来的糖果已经超过全校人数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人不多,只要守住这里我们就能赢。”


“辛苦你了。”


维多利亚并未答话,她没想过争夺第一,她的愿望已经达到——得到进入学生会高层的机会。


没了话题,房间里陡然陷入寂静。


两个女孩默契地更换装备,对视一眼,踏出房门严防死守。


伊莎贝拉其实并没有欺骗路明非,之前在林海确实有人来,不过不是三十多人的小队,只是一个人,那个人来势汹汹,跟着他们有一段时间,看起来是奔着主席去的。伊莎怕情况有变,于是提前了计划,不然以她缜密的心思,得在活动即将结束时才对主席下手。


虽然躲开了那个人,中途转移却被其他有探测型言灵的人发现,小阁楼也成为一个小小的战场,好在这里地理位置绝佳,两人的言灵也确实适合这种战斗,因此并不觉得捉襟见肘。


比起面对那个人,守在这里随时击毙来人让伊莎更加安心,只是那股不安越发强烈,她不得不做点什么事来缓解这种情绪。


“你不喜欢主席吗?”伊莎贝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喜欢。主席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的人,和他战斗过你就知道,全世界都是灰暗的,但他闪亮如同星辰,让人心潮澎湃。”


“更确切一点,不是恋慕的喜欢……我对主席是尊敬,或者说仰慕更多,主席确实是那种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但我有喜欢的人啦,他叫冈萨雷斯。”


“是那个西班牙的男孩子吗?”伊莎贝拉手中动作不停,拉上枪栓后又击毙了一个目标。


“……您居然记得他。”维多亚稍稍有点惊讶,言灵加持让她的弹幕威力惊人,两个女孩就这样统治了这片小小的领域。



“因为你俩一起递交的申请书呀,”伊莎无声笑了笑,这个女孩的笑容在此刻带着一点前辈的包容感,又有几分顾影自怜的心酸,“他很喜欢你,看得出来。”



维多利亚忽然羞涩起来,“该怎么说呢……他很勇敢,剿灭舞王的那次行动,我本该死在哪里,可他站了出来,挡在我面前,我觉得他可真帅,就算比不上主席也没什么。”



“恩……祝你们幸福,未来的道路很难走啊。”伊莎垂眸。这句近乎呢喃的低语,对象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后辈。


“前辈也是。”



20


活动趋于后期,人员减少,彼此间很难能够遇上,之前的积累就尤为重要。


感谢主席那爆表的战斗力,伊莎贝拉长长呼气。


她一搭没一搭和小学妹聊天,一人站在楼道口,一人埋伏在唯一入口的正门,按理说是没有任何纰漏的。


可她心里如此不安。


偷袭主席时都没这么紧张,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不安感却不断膨胀,她在脑海里再次确认无人能够到达阁楼中央的房间。


不会有事的。


她再次暗示自己,并抓紧手中枪支。





21


一度爆血。


浅灰色的鳞片纹路悄然浮现在楚子航腰际,黄金瞳亮度再度提升,疲惫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头一振的兴奋,他巡梭周围一圈,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周围不会有其他人了,握住刀柄,他大步流星往校园深处走去。


焦躁。


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锐利的黄金瞳不断扫视周围判断情况,他脚下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些。


不够。


还不够。


这些糖果,还不足以换到他渴望的珍宝,还不足以拿到第一,还不足以得到……路明非。


太奇怪了,他以为这样的活动会是多人结盟,糖果应该分散在各大社团里,可去了好几个社团活动地点,得到的糖果却少的可怜。难道有什么人能够碾压整个学院?



22


“哇啊啊别打我别打我!我已经没糖果了!”


一个娇小的姑娘捂住自己的脸,飞快甩动手臂求饶,说完她又从从指缝偷看来人,贱兮兮的样子和路主席当年有得一拼,这让楚子航一顿,停下了动作。


“哇你真不打我!!大哥谢了!我先走一步……”


这姑娘纹丝不动,因为楚子航揪住了她的帽子。


“没人告诉你打架不要穿带兜帽的衣服吗?”楚子航忍不住开口。


“……我哪知道……”姑娘声音渐小,“谁叫主席穿兜帽贼几把帅……”


“你说的是路明非?”


“哇不是吧大哥!你穿越过来的吗?现在公元2017年!不是路主席还有谁哦!”小姑娘忽然气势高涨,一把扯回自己的兜帽。


好像这个兜帽是她口中光芒万丈的路主席。


“我真没糖果……我就想回个宿舍,那什么,你帮我送回宿舍,我把我做的小程序给你怎么样?可以探测直径三百米以内有没有持有超过十颗糖果的人……”


“听起来很鸡肋。”卡塞尔学院占地广阔,建筑群极多,不能精确定位的话是没什么用的。


“哇你怎么能这么说!”女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沮丧起来,“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本来想靠着这个向主席邀功的!但诺玛的运算速度太快了,我追不上,只能做到这样子了……”


“你见过路明非?”楚子航捕捉到一点不一样的讯息。


“见……见过啦……”小姑娘脸红,小心翼翼摸摸自己兜里的签名,“我把糖果给他了,但他没要我的小软件。”


原来如此,难怪剩下的糖果不多,难怪扫荡了大半个校园却没有什么成效。


路明非他,原来也参加了活动啊。


也对,他怎么会放任自己和随便哪个人交往呢?


之前充盈在胸腔里的喜悦与激动一下子去了大半,好像被戳破的气球,哗地一下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皮囊,丑陋地落到地上。


对手是其他人时,楚子航尚还有满腔激情争一争,尚可以凭着一股气势冲过那条暧昧的界线。如今恍然知晓竞争者居然是路明非,羞耻感便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叫人不能动弹。


这算什么啊。


他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之前到处抢糖果的行为看起来就像个笑话。他不知道这副模样被路明非看到会怎样,但只要稍微想到路明非那双眼睛,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开所有的伪装,赤身裸体供人打量……尤其,对象还是路明非。


他握着刀柄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23


“你可以改动一下你的软件吗?”楚子航开口,“就是,把软件改成检测持糖果数目最多的人所在位置。”


“你!你要对主席干什么哦!”小姑娘警惕起来,并毫不犹豫认领“第一名”就是她家主席。



楚子航盯着女孩,忽然笑了笑,“我叫楚子航,是路明非的朋友,我来……帮他,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联系过他,但没有收到回复。”


“可以帮帮我吗?”楚子航又加了一句,他神色缓和下来,眼神很是专注,看得这姑娘老脸一红。


他好像没有说谎。小姑娘心想。


“……额……好吧……你不要骗我啊……”小姑娘嘟嘟囔囔,她掏出一个小装置,手指灵活卸下外封,接上键盘开始改装。




24


“那什么,我还是做不到精确定位,只能给个大概范围……”女孩低着头,左手合上键盘。


就是不知道是真做不到,还是有所保留。


楚子航道了声谢,接过装置,并将她带到了宿舍,便独自离开。




25


楚子航手握“导航”,在校园内迅速走动着。这里靠近学院后方的树海,几乎见不到什么人,他难得有些思绪混乱。


冰凉坚硬的金属块硌在手心,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我可以靠着这个定位装置狙击他,拿到第一名,叫他和我交往半年,可以牵着他的手走在路上,不用暗地里独自一人,我可以对他做所有我想做的事……


我可以……


我梦寐以求的事,马上就能实现。



……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我还是想帮他,比起挑明一切,看到他厌恶的样子,我更愿意藏起来,就这么远远看一下就好,能帮上他我就很开心了,他想要第一的话,那他就是第一。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

标签: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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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心,只为你跳动。”